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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    趙麗宏:歲月深處的暖燈
    來源:光明日報 | 趙麗宏  2021年12月03日08:37

    2000年春,徐開壘(左)在趙麗宏的新居做客。

    我走上文學創作之路,已經有五十多年,在我的記憶中,最難忘記的,是曾經鼓勵、指點、幫助過我的那些文學編輯。他們分布在全國各地,在上海,在北京,在廣州,在天津,在南昌,在成都,在南京……和這些城市聯系在一起的,是一個個親切的名字,想起他們,我的心里會感到溫暖。其中一位,便是徐開壘先生。

    上世紀70年代初,我還是崇明島上的一個插隊知青,在艱困孤獨的環境中,讀書和寫作成為我生活的動力。我把自己的習作寄給了《文匯報》,但沒有信心?!段膮R報》的副刊,是明星薈萃之地,會容納我這樣默默無聞的投稿者嗎?出乎意料的是,我的一篇短文,竟然很快就發表了。發表之前我并沒有收到通知,以為稿件已石沉大海,或許被扔進了哪個廢紙簍。樣報寄來時,附著一封簡短的信,我至今還清楚地記著信的內容:“大作今日已見報,寄上樣報,請查收。歡迎你以后經常來稿,可以直接寄給我。期待讀到你的新作?!毙藕蟮穆淇钍恰靶扉_壘”。

    讀著這封短信,我的激動是難以言喻的。雖然只是寥寥幾十個字,但對于一個初學寫作的年輕人,是多么大的鼓舞。徐開壘這個名字,我并不陌生,我讀過他不少散文。他的《雕塑家傳奇》《競賽》和《墾區隨筆》,曾經打動少年時的我。在此之前,我并不知道是開壘先生在主編《文匯報》副刊。對我這樣一個還沒有步入文壇的初學者,開壘先生不擺一點架子。此后,只要我寄去稿子,他都很快回信。在信里他沒有空洞的客套話,總是給我真誠熱情的鼓勵。如果對我的新作有什么看法,他會一二三四地談好幾點意見,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,寫滿幾張信箋。即便退稿,也退得我心悅誠服。他曾經這樣對我說:“因為我覺得你起點不低,可以在文學創作這條路上走下去,所以對你要求高一點。如果批評你,你不要介意?!蔽以趺磿橐饽?,我知道這是一位前輩對我的摯切期望。

    開壘先生是一個忠厚善良的人,對朋友,對同事,對作者,對所有認識和不認識的讀者,都一樣誠懇。記得一年春節前,我去看望他,手里提著一簍蘋果。那時食品供應緊張,這一簍黃蕉蘋果,是我排很長時間的隊,花三元錢買的。我覺得第一次去看望老師,不能空著手。到了開壘先生家里,他開始執意不收這簍蘋果,后來見我忐忑尷尬的狼狽相,才收下。我現在還記得他說的話:“以后不要送東西,我們之間,不需要這個,你又沒有工資。我希望的是不斷能讀到你的好文章?!边@樣一句樸素實在的話,說得我眼睛發熱。春節過后,開壘先生突然到我家來,走進我那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。他說:“我知道你在一間沒有陽光的屋子里寫作,我想來看看?!毕壬膩碓L,讓我感動得不知說什么才好。走的時候,開壘先生從包里拿出一大袋咖啡粉,放在我的書桌上。那時,還看不到“雀巢”之類的外國品牌咖啡,這包咖啡粉,是他從海南島帶回來的。此后,開壘先生多次來訪問我的“小黑屋”,和我談文章的修改,有時還送書給我。開壘先生不是一個健談的人,我也不善言辭,面對自己尊敬的前輩,我總是說不出幾句話。有時,我們兩個人就在臺燈昏暗的光線中對坐著,相視而笑。在他的微笑中,我能感受到他對年輕后輩深摯的關切。他是黑暗中的訪客,給我送來人間的光明和溫暖。

    1977年5月,上海召開迎接春天的第一次文藝座談會,一大批“失蹤”很久的老作家又出現在人們面前。那天去開會,我在上海展覽館門口遇到開壘先生,他興奮地對我說:“巴金來了!”他還告訴我,《文匯報》這兩天要發表巴金的《一封信》,是巴金復出后第一次亮相,是很重要的文章,要我仔細讀。在那次座談會上,我第一次見到了巴金和很多著名的老作家。座談會結束的那天下午,在上海展覽館門前的廣場上,巴金和幾位老作家一起站著說話,其中有柯靈、吳強、黃佐臨、王西彥、草嬰、黃裳等人,他們都顯得很興奮,談笑風生。我也看見了開壘先生,他站在巴金的身邊,臉上含著欣慰的笑,默默地聽他們說話。

    開壘先生約巴金寫的《一封信》發表在《文匯報》,是當年文壇的一件大事,可以說是舉世矚目?!段膮R報》的文藝副刊,在開壘先生的主持下,從此進入一段輝煌的時期。很多作家復出后的第一篇文章,都是發在《文匯報》的副刊上。副刊恢復了“筆會”的名字,成了中國文學界一塊引人矚目的園地。

    1977年恢復高考,我曾猶豫要不要報考大學,覺得自己走文學創作的路,不上大學也沒關系。我找開壘先生商量,他說:“有機會上大學,就不應該放棄?!彼嬖V我,他當年考入暨南大學中文系,是在抗戰時期,大學生活開闊了他的眼界。他還對我說,大學畢業后,可以到《文匯報》來編副刊。開壘先生的意見促使我決定參加高考。不久后,我成為華東師大中文系的學生。進大學后,我常常寄新作給開壘先生,他一如既往地鼓勵我。記得讀大二時,我寫了一首長詩《春天啊,請在中國落戶》,表達了對中國剛開始的改革開放的歡欣和期待。詩稿寄去不久,就在《筆會》副刊上以很大的篇幅發表,在校園里引起不小的轟動。當時的華東師大中文系主任徐中玉教授看到這首詩后,專門找我談了一次話,為我發表詩作而高興,并告訴我,這首詩也寫出了他的心情。經開壘先生發出的這首詩,如今還經常在全國各地被人們朗誦。

    1982年初我大學畢業,開壘先生曾力薦我去《文匯報》工作,最后我選擇去了上海市作家協會。雖然有點遺憾,開壘先生還是為我高興,他說:“也好,這樣你的時間多一些,可以多寫一點作品?!?983年,出版社要出版我的第一本散文集,開壘先生知道后,比自己出書還要高興。他說:“第一本散文集,對一個散文寫作者來說,是一件大事情,你要認真編好?!蔽艺堥_壘先生為我作序,他慨然允諾。他很細致地分析我的作品,談生活和散文創作的關系,還特別提到了我的“小黑屋”。每次,我翻開我的第一本散文集《生命草》,讀序文中那些真摯深沉的文字,就感覺開壘先生坐在我的對面,在一盞白熾燈的微光中娓娓而談,我默默傾聽,推心置腹之語,如醍醐灌頂。

    1998年,文匯出版社要出版開壘先生的散文自選集,這是總結他散文創作成就的一本大書。開壘先生來找我,請我寫序。我說:“我是學生,怎么能給老師寫序?應該請巴金寫,請柯靈寫,這是你最尊敬的兩位前輩?!遍_壘先生說:“我想好了,一定要你來寫,這也是為我們的友情留一個紀念?!倍鲙煹囊?,我無法推辭。為了作序,我比較系統地讀了他的散文,從上世紀30年代開始,一直到八九十年代,跨度大半個世紀,他的人生屐痕,他的心路歷程,他在黑暗年代的憧憬和抗爭,他對朋友的真摯,對生活的熱愛,對理想的追求,都浸透在樸實的文字中。讀開壘先生的文章時,我想到了他的人品。在生活中,他是一位忠厚的長者,對朋友的真摯在文學圈內有口皆碑。他一輩子誠摯處世,認真做事,低調做人,從來不炫耀自己。只有在自己的文章中,他才會敞開心扉,袒露靈魂,有時也發出激憤的吶喊。他的為文和他的為人一樣認真,文品和人品,在他身上是高度統一的。開壘先生的沉穩、執著,和文壇上某些急功近利、朝秦暮楚的現象形成極鮮明的對照。他后來撰寫的影響巨大的《巴金傳》,是他一生創作的高峰,他用樸素的語言、深摯的感情,敘寫了巴金漫長曲折的一生,表達了對這位文學大師的愛戴和敬重,也將自己對文學的理想,對真理的追求熔鑄其中。

    人生的機緣,蘊涵著很多因素,言語說不清。開壘先生曾經告訴我,如果沒有葉圣陶、王統照先生的指引,如果沒有柯靈先生的提攜和栽培,如果沒有巴金、冰心等文學大師的關心和影響,他也許不會有這一生的作為。在我身上,其實也一樣,如果沒有開壘先生和很多前輩當初對我的鼓勵和幫助,我大概不會有今天?!豆P會》于我,并非發表作品的唯一園地,而開壘先生在黑暗中對我的引領,在艱困中對我的幫助,卻是誰也難以替代的唯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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