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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    裁判文書不僅是法律,也應當是文學 ——李廣宇最新文集《裁判是怎樣寫成的》帶來的啟示
    來源:華西都市報 |   2021年08月13日09:11

    美術亦是李廣宇持久的愛好。

    法律與文學,在我們很多人習以為常的觀念中,即使稱不上井水不犯河水,至少也是氣質截然不同的兩個行當。法律講究客觀、理性,文學則更偏主觀、感性。人們常常會說“法律無情”,而文學如缺少“情”,就難以成立。我們會期待裁判文書是公義的、準確的,甚至會默認其是冰冷的。似乎沒有多少人會奢侈地期待一篇裁判文書,讀起來具備文學性或者具備情感的溫度。

    但細究歷史,情況并不總是這樣。意大利哲學家、美學家和法學家維柯曾說:“古代法律是一種嚴峻的詩創作?!痹谥袊糯?,判詞曾是一種文學體裁。唐代的科舉考試分為“身、言、書、判”四項,“判”就是判詞。

    仔細梳理中外歷史,也會發現,能夠千古流芳的,多是有“文學性”的法官。

    在“裁判文書”的格子里 跳出美妙的舞蹈

    在中國古代,州縣吏往往是集行政官與司法官為一身,政事訟事一體化。所以司法官員往往同時具備文學家的身份或者追求。他們筆下的判詞,不僅入情入理,而且文采斐然。不僅散駢并用,甚至以詩入判。清朝徐士林,做過幾個地方的知府、布政使和巡撫?!肚迨犯濉穼懰骸叭罩喂傥臅?,至夜坐白木榻,一燈熒然,手批目覽,雖除夕、元辰弗輟?!彼灿幸槐九性~集《徐公讞詞》行世。清代還有一位名吏樊增祥也很勤奮刻苦,他不僅遣詞造句務求其工,甚至對下級報來的判詞也常常援筆改之,以作示范。樊增祥甚至認為,“嘗謂言語、文學、政事本是一串,不會說話、不能作文之人,其政事雖妥當,而決難出色。聽訟者,政事之一端,坐堂要口才,稟詳要文筆?!?/p>

    當然,中國古代的判詞,最初是與普通文沒有本質區別的。但越往后,越演變成一種獨立的文體,成為公牘的一種,屬于應用文范疇,而且是官方給定格式的應用文?!蹲罡呷嗣穹ㄔ宏P于加強和規范裁判文書釋法說理的指導意見》就列舉了刑事、民事、行政、國家賠償等領域的八種文書樣式,并要求“應當遵循”這些文件所規定的“技術規范標準”。因此,在大的結構方面,確實沒有給現代社會的法官留下多少自由發揮的空間。

    裁判文書有一定的格式,但這不能成為裁判文書在文字上平庸、缺乏可讀性的借口。近些年來,隨著中國法治文明的提升,裁判文書的書寫藝術,開始受到業內有識之士的高度重視,并身體力行之,成果卓著。一級高級法官、全國審判業務專家李廣宇先生,就是其中的佼佼者。李廣宇認為,裁判文書還是有一片相當于“自留地”的“本院認為”部分,讓法官可以在文字上發揮個性精彩,寫出非套路、有影響力的文書來?!案袷交牟门形臅m然給你畫好了一個一個的格子,但在這每一個格子中,你卻可以跳出美妙的舞蹈?!?/p>

    在格子里跳不出美妙的舞蹈,文書缺乏可讀性,在李廣宇看來,陷入“八股套路”的法官裁判文書,幾乎等于沒有盡到法官的職責,“愛德華·考文說:法官乃會說話的法律。對于法官,會說話,主要體現在會寫一手好文書。寫不出好文書,其實就是法官不會說話,不敢說話?!?/p>

    裁判文書現小說筆法 卻并非可有可無的“閑筆”

    出生于1963年的李廣宇,河北寧晉人,1983年參加工作,先后在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,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、第四巡回法庭任職?,F任最高人民法院新聞發言人、政治部副主任兼新聞局副局長(主持工作)。他參與行政訴訟法、行政賠償法等法律的修改,主持起草行政訴訟法司法解釋、政府信息公開司法解釋等多部司法解釋。著作涉及法學、文學等領域,包括《新行政訴訟法逐條注釋》《新行政訴訟法司法解釋讀本》《政府信息公開司法解釋讀本》《政府信息公開判例百選》《司法的溫度與界限》等,以及《書文化大觀》《葉靈鳳傳》《紐約尋書》《香港尋書》《行囊有書》《我在德國淘舊書》《獵書家的假日》等。

    在行政審判領域耕耘經年的李廣宇,案牘成秩,著作等身。他作出的許多卓有影響力的經典判決,是一線同仁乃至圈外人士不斷研習的典范。他是怎么在“格式化的裁判文書”的格子里,跳出美妙的舞蹈的?2021年5月,他的最新文集《裁判是怎樣寫成的》由法律出版社出版。

    普通人較少有機會了解,一個最高法的法官是怎么寫裁判文書,《裁判是怎樣寫成的》用對話漫談的方式,如切如磋,娓娓道來的風格,為大眾介紹了裁判,尤其是卓越的裁判文書生成的過程,撩起了司法的神秘面紗。

    全書收入李廣宇70篇文章,其中包括“就地辦案”“到塌陷區去”“一堵圍墻引發的案件”“祭城路更名案”這樣的典型個案審理心得,也有教科書式的行政訴訟知識傳授。而最令普通讀者感到閱讀趣味的,莫過于其中收入的李廣宇在《人民法院報》連載的系列文章《判詞例話》。在這部分文章中,除了有真實案例的原味展示、審判過程的生動還原,更有中外掌故的信手拈來,有裁判文書撰寫的具體方法論,例如“先具結構于胸中”“萬事開頭難”“一篇全在尾句”“能否引用學術觀點”,也有關于語言風格、法律與文學的關系等哲理性話題。

    在《萬事開頭難》中,李廣宇特別提到,裁判文書的開頭非常重要。他提到自己寫的“最有個性的”一個裁判文書是關于劉書平案,“當一個公民滿懷期待向行政機關寄去一份國家賠償申請,收到的卻是一份被中國郵政標注‘拒收’字樣而退回的信封原件,他的沮喪和憤懣可想而知。本案再審申請人就遇見了這樣的境況,他轉而將行政機關告到法庭,也是行使訴訟權利的當然之舉。這樣一個開頭,很有些小說筆法。盡管有人表示不習慣,但更多的人還是感到耳目一新。讀起來確實比較輕松,但卻并非可有可無的‘閑筆’,而是包含著非常豐富的案件信息?!?/p>

    正義不僅要實現 而且要以人們看得懂的方式實現

    法律文書追求文學性,肯定不是為了成就一個文學作品,也不光是為了藝術上的美感,而是有它特定的目的。裁判文書不僅僅具有宣示功能,還有一個任務是向整個社會解釋,說明該判決是根據原則作出的、好的判決,并“說服”整個社會,使公眾滿意。也就是說,判決正確還是不夠的——它還必須讓人容易理解、認同接受。

    李廣宇特別提到,訴訟程序自始至終都是在“對話”中進行的。首先,原告和被告對簿公堂,就是在公堂上對話。他們之所以對簿公堂,就是因為他們兩者之間私底下的對話已經無法繼續下去,法庭則為他們提供了一個理性對話的平臺?!霸诜ㄍブ?,法官并不經常參與到對話之中,他更多的是傾聽,所以中國古代有‘聽訟’的說法,但這種傾聽是在為稍后的對話進行準備,他的對話,最終體現于他的裁判文書。換句話說,裁判文書,就是法官與兩造當事人的一個對話文本?!?/p>

    這個“對話文本”,就是通過縝密的邏輯思維、精準的敘述、生動的文字表達,把“說理”“對話”“法的精神”“法律的公正”,傳達得更遠,傳達到人心里。讓人真正接受??鬃诱f,“言而無文,行之不遠”。一句精煉、準確,富有文學性的裁判文句,其力量是巨大的。李廣宇在書中多次提到一個人的名字:二戰后英國最著名的法官、享有世界聲譽的法學家丹寧勛爵。李廣宇喜歡丹寧勛爵的文書文字風格,“特別通俗洗練,特別別致新穎,“正義不僅要實現,而且要以人們看得見的方式實現。這是丹寧勛爵說的。正義不僅要實現,而且要以人們看得懂的方式實現。這是丹寧勛爵做的?!?/p>

    有必要強調的是,裁判文書要寫得生動、凝練、傳神,絕不等于一味堆砌辭藻,無度鋪陳?!凹词乖谖膶W領域,那也是下品,法官說話作文的最高境界,是精當準確,言淺情真,是刪繁就簡,返璞歸真?!痹凇秾戦L容易寫短難》一文中,李廣宇提到,把文章寫短比把文章寫長更費大功夫。他在另一篇《法貴簡當,使人易曉》中還給出一些具體的例子。但同時他也提醒,“短”也不是死規條。不能為了一概寫短,連必要的事實都不交代清楚,會讓人如墜五里云霧。是長是短,還是要看實際需要,當長則長,當短則短,就像《莊子·駢拇》里說的一句話:“鳧脛雖短,續之則憂;鶴脛雖長,斷之則悲?!?/p>

    這些寫作的諄諄教誨,其實不光對寫法律文書有效,對寫任何文章,都是至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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