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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    腌菜
    來源:中國詩歌網 | 高玉林  2021年08月13日07:55

    圓白菜、雪里蕻和大頭芥

    從畦地里運回家的時候

    落滿白霜和蟈蟈涼涼的絕唱

     

    父親悉心侍弄,擇去腐葉,剔掉青蟲

    反復地挑選,濯洗,神態莊重

     

    窗外,一塊凝云似黢黑的腌菜石

    壓住幾聲鴉鵲的低啼

    檐壟里的冰柱仿若長長的菌絲

    朝向大地尖銳地生長

     

    被粗糲的鹽粒浸漬

    又被風雪涂抹的日子

    腌在青灰色的冷冽里,老舊的鐘擺

    變成一粒微生菌來回敲打

     

    我們穿著母親縫制的棉衣圍坐在炕頭

    像三只貯儲的瓦缸,又矮又胖

    寂靜的體內隱秘地發生著改變

     

    假以時日,父親用冰凌薄脆的刃口

    割破撩人的腐香,瀝去生澀

    從苦咸的境遇里徹悟生活的酸

     

    年代里,人們用大抵相同的方法

    留住各不相同的滋味與回憶

    人間的煙火,讓這些菜蔬

    在一?;ń肪`開的笑容里變得酸楚動人

     

    就著它,我們捱過了困苦

    咽下粗糧和那些漫長的冬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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